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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朋狗友之八:施与之乐  

2009-02-28 20:30:00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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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抒雁怕狗、恨狗,是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,这让他一直对狗心存芥蒂。

还在他穿军装的时候,陕西老家里养了一只狼狗,个头很大。他从部队回家探亲,那狗老远就扑上来,吓得他转颜失色。父亲说:不怕,它是迎接你呢,它能闻出味儿,知道是一家人。果然那狗扑上来是想和他亲近,向他摇尾,哼哼唧唧发表着它的欢迎词。但他仍有一种莫名的恐惧,壮着胆子摸了摸它,谁知那狗热情了得,就势蹦起,前爪搭住他的上身,与他面对面人立而站。他惊慌失措,连忙后退,那狗蹦跳着仍要和他套近乎。于是滑稽的一幕便出现了——这个荣归故里的风光名人,这个用沸腾的热血与生命的火光打铸出辉煌诗篇《小草在歌唱》的诗人,这个用全部热情礼赞不怕坐牢、不怕杀头的英雄主义的汉子,现在却英雄气全无,浪漫诗意全消,狼狈得节节后退,溃不成军。

后来再回老家,那狗还是那么热情,但他对它一直心存恐惧,它的种种友好表示都没有培养出他对狗类的感情来。只是后来听说那狗被人用麻药麻翻偷了去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就“咯噔”了一下,不痛也不痒。

想买房子,朋友介绍了郊外一个小区,小区很棒,依高速路,傍小河水,绿树掩映,花团锦簇。挑了一个户型,很中意,但出了门却改主意不要了,原因是见邻居家养着一只大狗,那狗敞开在花园里放着,只有一道栏杆相隔。再看,发现小区里养狗的人家很多,干脆整个小区就不考虑了。房子再好,可要他整日生活在恐惧中,当然不干。

如此怕狗、讨厌狗,谁会想到,终有一日,他的情感竟被一只叫做马格莉特的小狗牢牢拴住,直到牵肠挂肚的地步。

妻子马利在报社工作,常值夜班,在报社有一套宿舍。小狗是马利从别人家抱来玩的,他去看见了,怕倒不怕,因为是只吉娃娃,才比筷子长一点,但也谈不上好感。狗这东西贼精,哪怕你不做任何表示,只要一看人的眼睛,就知道谁喜欢它,谁不喜欢它。小狗与他和马利都是初次见面,竟对马利亲得不得了,马利到厨房,它追到厨房,马利到客厅,它追到客厅,而对他显得格外生分。他好奇这小东西如何将界线划分得这么清楚,抱它过来,让它蹲在自己膝头,他看着它的眼睛,小东西的目光也怯怯地望着他,就在四目对视的这一刻,他的心里怦然一动,像被什么东西拨拉了一下,一种温柔的细腻的感觉从心里淌了出来。是小狗那楚楚的神情,是一种生命的灵气让他感动,这么一个小精灵,是应该给它爱怜,给它呵护,是应该和它在感情上取得沟通的。

回家的时候,小狗已经在他的怀中了。和小狗主人说好,他带回家养几天,这一养,竟舍不得还给人家了。狗主人经商,经常天南地北地跑,见他真喜欢它,也就放心地让他养。他养得很经心,吃什么,喝什么,全按小狗的习惯来,给它洗澡,带它散步,还教会了它上厕所,教懂了它该动什么不该动什么。他读书或者写作,小狗就静静地卧在他脚前,间或看它一眼,它并没有看他,但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也抬起头来看他。有时读书写作很投入,忘了它,有了被冷落的感觉,它就忍不住朝他叫几声,他便赶紧俯身将它安抚一番。晚上睡觉,小狗想上床,那就上来吧。早晨起来上班,小狗一见他戴手表、拿钥匙,就急,知道他要离开家了,跟在他脚前脚后跑,非要把它抱起,说些安慰的话,它才会安静下来让他出门。下班后,能推掉的应酬全部推掉,他知道,家里一个活泼泼的小生命正在眼巴巴盼着他回家。

给自己弄来这么个小东西,烦不烦?不烦,他在这只叫做马格莉特的小狗身上获得了一种全新的体验,他感到了一种生命与另一种生命之间交流的乐趣,感到了一种施与与付出的乐趣。毫无世俗功利之念,把爱付与一个生命,这个生命将惜惜相依的生存信念交付给你,是一种什么样的快乐和满足哦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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