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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描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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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感与暖意  

2009-04-04 12:54:00|  分类: 文化视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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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感与暖意

——读蒋巍《灵魂的温度》

白  描

 

惯写东北黑土地的作家蒋巍,这次一头扎进贵州的大山里,为读者捧出了《灵魂的温度》。这是一本让人读后不由感慨唏嘘的厚重之作。

近年来,解决“三农”问题、让中国广大农村人口尽快脱贫致富,是我们党和政府工作的重心之一,也是报告文学作家关注的一个重大题材。由共青团贵州省委发起、目前已遍及贵州全省的“春晖行动”,是具有开创意义的农村扶贫新模式,蒋巍以作家的敏感认识到这个题材的意义,以独到的视角和切入方式,以充满激情的笔墨,记录了“春晖行动”的缘起和开展过程,记录了在“春晖行动”中许许多多令人感动、启人思考的人物和事件,在读者面前展开了一幅幅有关贵州旧貌新颜的世态风情画面,完成了一部关于新农村建设的贵州叙事。

说这部作品读来让人感慨唏嘘,首先在于它所展示的生活内容,超越了一般读者的惯常生活经验和想象力,将各种见所未见、闻所未闻的现实存在推倒我们面前,翻腾起我们情感的波澜。谁能想象,一个叫做黄小涛的农家三兄妹,个个天资聪颖,学业优异,却因家庭贫困而饱受失学之苦;而一位山村里的母亲,为了不拖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,为了圆儿子读大学的梦想,竟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。谁能想象,一位叫做郑传楼的省农业厅领导干部,在十多年的时间里,义务充当家乡“名誉村长”,坚持不懈以实际行动反哺故土,义务帮扶家乡,使家乡在脱贫致富的道路上发生了巨变,他的生动实践如今已发展为燎原之势,成为众多情义之士效法的榜样。谁能想象,一个叫做任丽萍的山村女孩,她和她的姐姐经历无数辛酸曲折才走进了大学校门,而当她看到家乡一个小学里的孩子们上学的艰难景况时,主动休学一年,回到家乡,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义务担任山区教师。谁能想象,一位从战场归来的残疾军人、深受人们爱戴的英雄,不愿躺在功劳簿上让国家包养起来,而是选择了自主创业,在家乡先办起“荣军摩托车修理部”,再开办餐饮业,最后带领全村发展规模化养猪,这个叫做陈志坤的失去了双腿的汉子,“在战场上为国家立大功,在市场上为自己立大功,回到家乡为乡亲们立大功”,还有他与美丽妻子姻缘上的动人佳话,天生一个创造传奇的人物!像这样超越常情、超凡脱俗的人和事,作者记述了很多,不是天方夜谈,不是猎奇,而是贵州大山里曾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。

蒋巍是一位激情荡漾的作家,当他为我们讲述这一切的时候,自然饱含着深情。在对这片土地上苦难往事的描述中,我们感到了作者心中的痛楚,这痛楚让我们也有种锥心刺骨般的感觉;对“春晖行动”感人事迹的记述,又让我们看到了光明和希望,感觉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。痛楚与暖意,是映照历史与现实的两道火光——炙烤着我们同时也照亮我们的两道火光。

遍及贵州全省的“春晖行动”,是在政府主导性扶贫和社会捐赠性扶贫之外的另一种扶贫模式。亲情、乡情、友情,亲缘、地缘、业缘,这些根植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核心价值观念基础之上的伦理精髓,发挥着强大的纽带作用。这种全新的扶贫开发理念,闪耀着中华传统精神的光彩,它所产生的精神果实,在某些方面比资本和权利介入扶贫更易产生叠合效应。蒋巍显然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,全书三个部分,分别从亲情、乡情、友情入笔,着力发掘不同人物投身“春晖行动”的深层情感动因和精神动因,在对这项别开生面的社会公益行动进行文学记录的同时,对蕴藏在中华民族文化积淀中的传统美德,如重情重义、自强不息、助人为乐、与人为善、饮水思源、不忘故土、知恩图报、乐以施与、慈悲为怀等等,也进行了动情地讴歌。作者切入作品的角度,有意避大就小,看似散点式的一个个人物一件件事情一路写来,但每个人物每件事情都凸现着“情”的内涵,传递着“情”的信息。如耿富泽、耿贵刚父子从助学到改造故乡村寨,带领乡亲发展旅游业奔小康;骆芳文、骆刚父子从给家乡建学校到带领群众发展果树种植,开展多种经营;打工仔杨洪苦心孤诣、费尽周折“愚公移村”,曹以杰在故乡之夜的三次恸哭;从流浪的小木匠成长为实力企业家的文学强,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义举;曾在贵州插队、如今远在上海的作家叶辛、远在宁波的国家干部张义恩,对数十年前曾经落脚之地教育事业倾注的关切之情和身体力行……所有这一切,让一个“情”字辐射出不同的光彩,变得滚烫滚烫,正如作者的表白:亲情,是“一座用尊严雕成的纪念碑”,乡情,是“一条让感恩之心奔流的河”,友情,是“一个用‘春晖’写成的路标”。作者在这里书写着一个更为宏大更为深邃的文学命题,这是作品中人物的精神支点,也是整部作品的精神支点,在这一点上,作者引领我们直达中华民族精神的深层世界,已经超越了我们所看到的贵州大山里的景观,是一幅幅关于人情人性的动人景观。

中国改革开放30年,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,中国人民有着很多属于自己的创举。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,对外来经验的吸收借鉴,自然会化为我们的财富,但同时不要忘记拥有数千年文明史的华夏民族,也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资源宝库,这便是我们优秀文化传统中的民族精神能量资源。“春晖行动”发挥这一资源的杠杆作用,取得令人欣慰的成效,而《灵魂的温度》对“春晖行动”的书写,则让我们对民族优秀文化的传承和民族精神开发,获得了生动可感的认识,得到了诸多宝贵的启迪和感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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